
读书这个习惯已有十几年了。那时还在保险公司工作,每天忙得不可开交,但每天读半小时书成了放松休息的最好方式之一。那时读的类型不多,大多是励志或治愈类的,读得遍数最多的就是朗达·拜恩的《秘密》、张德芬和毕淑敏老师的书。无数个工作压力过大或生活喘不过气时,都是在书中求得力量。那时的书都是到书店看或买回来,每本书里都有我的读书笔记,记录下当时读到它的感想。后来看的书类型就很多了,散文、个人传记、小说等等。
如今电子书盛行,但我仍喜欢看纸质书籍。喜欢一行行字跃入眼帘的快感和浓浓的墨香味,喜欢从一个个人物中走过,仿佛从他们的世界中活过一回。我已不是我,而是书中的某个角色。看书前煮一壶茶,放着舒缓的轻音乐,慢慢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里。没有人知道此刻我内心的富足和充盈,也没人看到我会为书中的人哭过笑过。我喜欢读书带给我精神上高度的愉悦感。
现在最常去的地方是图书馆。不是因为买不起书,而是喜欢那种被书包围的感觉。高高的书架,安静的走廊,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照在书脊上,照在翻书的人脸上。每一本书都像在等谁。我走在其中,像一个被允许进入秘密花园的人。借回来的书,扉页上盖着图书馆的章,读的时候会想,上一个借这本书的人是谁,他在哪一页停过,有没有和我一样在这里红了眼眶。
说来也怪,那些在现实中说不出口的话,在书里总能找到替我说出来的人。那些在生活里走不通的路,在书里总能看见别人也走过,然后默默绕过去。书从不会嘲笑我的软弱,也不会催促我快一点。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,等我翻开,等我读完,等我把书合上,然后带着它给的那一点点光,重新走进日子里。
有时候我会想,这十几年来,与其说是我在读一本书,不如说是一本书在读我。它读我的慌张,读我的不甘,读我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的心事。然后它把合适的句子放在我眼前,不多说,也不问。像一个老朋友,坐在我对面,茶凉了也不催,话没说完也不急。
二零二四年是我读书最多的一年,四十八本。也就是在那一年,我读到了迟子建老师的《也是冬天,也是春天》,深受启发和感动。那本书里的文字像冬天的炉火,不烫,但一直暖着。读完之后,我萌生了一个念头——也许我也可以写点什么。于是开始动笔,写了散文集《向杨而生》,写了无数首诗歌。如今第二部散文集《风往何处》也在悄悄继续。回头想想,如果没有那些年在书里埋下的种子,可能就没有后来的这些文字。
读书读久了,总想说点什么。现在的我每天都写一点东西。有时候是一段话,有时候是一首诗,有时候只是几个零碎的句子。说来惭愧,那些灵感的来处,十有七八都藏在读过的书里。可能是一个比喻让我愣住,可能是一个人物的命运让我想起什么,也可能只是某句话的语气,在我心里住了几天,然后变成另一种样子,从我的笔尖走了出来。读书像是在心里埋种子,写作是看着它们发芽。没有人知道哪一颗会冒出来,但如果不埋,就什么都不会有。
我想我会一直读下去,也会一直写下去。不为别的,只为在喧闹的人间,给自己留一间安静的书房。关上门的瞬间,世界被挡在外面,而我终于可以做回那个不用伪装的人。
这大概就是读书最大的意义,不是让我成为更好的人,而是让我可以暂时回到自己,然后带着书里借来的勇气,继续走进那个不太完美的人间。
读书的路还很长,写作的路也是。我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,但我知道,只要还能翻开一本书,还能拿起一支笔,日子就还有光。
创作手记:
如果你也曾在深夜里翻书,也曾为某句话红了眼眶,也曾合上书之后带走了一点点光:那这篇散文,是我写给你的。

作者简介
杨函霖(本名杨馥墁),吉林省白山市人。吉林省白山市诗词协会会员,词作者,《青年诗人》签约诗人,《半朵中文网》专栏作家,四川省原创音乐家协会会员。获评《中国先锋作家诗人》“百强作家诗人”称号。作品见于《中国诗歌网》《青年诗人》等平台。著有散文集《向杨而生》。曾获黑龙江省朗诵协会冰雪诗歌征文大赛一等奖。


